“我觉得我一个人可以的,”,李长安呲牙硬撑,浑身汗如如下,甚至打起了摆子,“没想到此人这么重。”
“别扶我.....同尘,来前面帮我搭把手啊!”
“哦哦。”,李长安连忙错步,转到了薛星河的身后,顺势抓住了李长安的双手,两人合力之下,把薛星河挪到了监牢中央。
拾掇遗体之事是李长安自己提起,他自然没有把这个腌臜活,假手于郑同尘。
用清水桶把抹布洗净,李长安借着喘息缓力的功夫,把识海中新进入的薛星河灰气大概扫了一眼。
李长安眼帘低垂,沉默地喘了好几口粗气,终于语气平顺如是说道:“去换衣间把我穿来的青衣和斗笠,取来吧。”
郑同尘对李长安的言辞有点疑惑,但没有发问,照做了。
郑同尘离去之后,李长安再也坚持不住,伸手扶上了薛星河遗体的肩膀。
他刚才的这个决定,仅仅只是看完了的薛星河灰气中执念的三分之一,便直接下的。
毕竟能有大乾官方认证的秀才之名,读书人中的读书人,他得尊重一下。
李长安扶着薛星河稳住了身形,意识再次入脑海。
脑海中灰气中的画面,还在继续。
【二十年前的勾栏一条街的河边,这条街的对岸,一个读书的草堂中。
薛星河因为天资聪颖,顺利地闯过了知县主持的县试,知府主持的府试,成了一名秀才。
又在三年一次的省试中脱颖而出,晋级成了一名举人。
此时的他意气风发,从蜀都千里迢迢进京,准备参加全大乾所有举人都要参加的下一堂考试,会试。
会试在省考的次年二月,由大乾的礼部主持。
这场各省人中龙凤才能参加的大试,又称春闱。
大家均是人中龙凤,又全聚在京城,自然少不了一番人情聚会。
几场同行者之间的聚会之后,薛星河慢慢觉得他的才气,好像在这些龙凤中,他没有他之前出手即可镇压全场的底气了。
他身上闯出省考的意气风发,跟这些人中龙凤交流起来,他慢慢地收敛了起来。
若把他比成跃上龙门的鲤鱼,那现在的京城这大池子里,全是他这样的鲤鱼。
薛星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好像有些厌倦这样的人情聚会了。
春闱来年二月才举行,三月放的杏榜的贡士名额,这些人情聚会好似已经决定了。
每次人情聚会,他都频繁的起身和这个世家的公子喝酒,敬那个世家公子的酒,形如没有感情,左右不了自己和谁喝的喽啰。
真是人人如龙,亦如虫。
薛星河的厌倦之色,后来体现在了他参加的人情聚会里。
有些需要举杯,有些需要起身,他不在从众。
人情局慢慢减少了很多,他也乐得如此。
是龙是虫,都未比过,如此行为便已经弱了那些世家公子一截,非他所愿。
还好竹子亦会成群,这些人情世故聚会中,他也结识到了自己的两个朋友。
一个唤作谢涯,另一个唤作杨庭。
三人对这种的人情聚会,均都不是很热衷。
慢慢的,别人邀请的人情聚会没有了,就他们三人之间,偶尔聚会。
二月春闱放杏榜的时候,也没有意外。
三人,全部落榜。
贡生名额确实如人情聚会决定那般,大差不差。
除了两个身体突然不适的人被顶掉之外,还多了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人,喻恩澜。
这个人,薛星河听过。
要说他和薛星河二人偶尔还去人情聚会露露面混个脸熟,那喻恩澜此人,听人情酒会的人议论,一次都没有参加过。
这些人的嘴里,喻恩澜是个有点才学,恃才傲物之人。
此时他的名字,就跟他站在杏榜下的人群外的身影一样,形单影只。
其他人的名字前缀都是贡士,喻恩澜的前缀,是第一名:会元。
对上薛星河好奇的眼神时,站在初生朝阳阳光里的喻恩澜,手中抱着书本对着前者远远一个书生礼,还冲他腼腆地微笑了一下。】
画面就定格在了这里,李长安没有去催动,把意识从识海抽离,举起右手摸了摸了自己下巴。
这应该算是薛星河执念的第一大幕。
李长安接触的灰气也有几道了,灰气里的画面,完没完事,还剩多少,他大该能感觉到。
薛星河的执念灰气,跟他的人生缩影一般,比严承山,孔维则的都要长。
看了这老半天,幕幕闪过,李长安愣是没有发现,已经看过的哪一幕,是此人需要他解决的执念。
这七品的灰气确实太神异,只有如此,才能对的起他李长安的垂涎!
剩下的灰气内容,后面可以慢慢探索,但现在,李长安的眼底,只有朝阳阳光里的喻恩澜微笑的画面。
上次让喻恩澜在识海中现身相见时,后者说他是一缕残魂,做不到。
他对同为穿越者的喻恩澜相貌,心里是十分好奇的。
但此刻一见,喻恩澜的长相,李长安的评价,一般。
但对喻恩澜的气质,李长安是有点嫉妒的。
方才那一幕中的众人,都是一身青衣的打扮,但李长安一见喻恩澜,就知道这些人中的会元,一定是此人。
他生得一副标准书生面相,肤色白净细腻,脸型清瘦柔和,下颌线条温润不凌厉。
眼型偏细长,瞳色温润清亮,不笑时带着几分书卷式腼腆,眼底藏着满腹经纶的柔和,冲薛星河微笑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憨厚憨趣。
相由心生。
喻恩澜的这个气质,假如再戴个眼镜,味就全对了。
看杏榜时,还带了一本书前去,李长安觉得喻恩澜不是去装的。
喻恩澜对他那次的答卷,很自信。
这种自信吗?
李长安会心笑了一下,他也有。
就跟他每次考试时大部分题一样,他连写都不写,这就是他的自信。
他甚至自信到都不用看成绩单,也能拿个第一名,稳稳的。
和喻恩澜的自信,区别不大。
但喻恩澜这种饱读诗书的气质,在学习上没有大的建树的人,是装都装不出来的。
李长安对喻恩澜穿越前的身份,心底泛起来一丝好奇,薛星河的执念这么长,里面肯定有功法,李长安准备到时候问问喻恩澜。
正同尘去而复返,打断了李长安的思绪。
“头儿,取来了。”
李长安点了点头,开始忙碌了起来。
认认真真地给薛星河把指甲缝里血痂洗干净,把嘴角的鲜血和脸上的灰土擦去,在郑同尘的帮助下,李长安把自己的青衫外套给薛星河换了上去。
斗笠往薛星河头顶一盖,像模像样。
李长安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,对口一吹,火苗闪动。
信手一丢,小火苗在薛星河点点血迹的旧衣服上,跳动成了大火苗。
看着旧衣物烧完烧尽,李长安挥手驱散了空气中的呛味。
“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李长安和正同尘两人抬起来薛星河,往丙号监区门外走去。